29 Apr 2012

旅行改變生命

旅程的最後一天,我回到千奇百怪旅館,因為我答應男主人要給他煮一頓廣東菜道別。然而是日他有客到,忙個不停,我就跟旅館內的德國母女BBQ作晚餐。德國妹在莫桑比亞做一年義工,她媽媽前來探望,兩個人同遊維多利亞瀑布,跟我一樣要在約翰內斯堡轉機。

德國媽媽英文流利,風趣幽默,也是couch surfing的會員,即間中騰出家裏梳化,養連床位也住不起的背囊友寄宿。我讚她很潮,她女兒即說:「全因為我去了莫桑比亞之故。」原來德國媽媽性本害羞,不說英文,但去年女兒遷到非洲,她想理解旅遊人生活,開始在家中招呼背囊友。

德國媽媽從此相識滿天下,英文很流利,還會獨自飛去莫桑比亞探望女兒,兩母女從此話題極多,傾極唔完,我問:「Now you start to love travelling.」她說:「我仲恨自己咁遲先開始。」她的長女醉心中國文化,明年大學畢業後要到雲南做義工一年,她將帶幼女探望,三母女同遊中國。

我寫這篇文時已經身在香港,但執筆之時想起這位德國媽媽。當你非常熱愛旅行時,旅行就會改變你的生命。這個博客本是日記,只寫香港生活,只有我幾個好友追看。但當我一踏上旅程,這個博客就多了許多讀者,而且是素未謀面的。我工作的目的是膁錢去旅行,就快連寫blog也只為旅行。如今我回到香港,快將開工了,到底這個blog還寫不寫下去好呢?

好苦惱囉。

25 Apr 2012

寄明信片給自己






曼德拉被囚廿七年,其中十八年在羅賓島,是個與世隔絕、杳無人煙的荒島,專棄置麻瘋病人和精神病人,獨立後則囚禁政治犯。政治犯還得分膚色種族,白人政治犯押在南非本土,有色人種流放到在羅賓島。我從開普敦碼頭坐船,半粒鐘後就抵羅賓島。

參觀羅賓島必須跟團,最初先經過礦場,曼德拉在此勞動十八年,礦石反射的強光弄壞他一雙眼睛。種族隔離政策於九十年代初廢除,九五年一眾前政治犯聚首羅賓島,曼德拉在礦場執起一塊石子,其他人各放一塊在上面,這些石子顏色各異,堆成一座小丘石,象徵此地不再分膚色種族。

我們的導遊笑容燦爛,神彩飛揚,原來他也曾是政治犯。南非黑人抗爭多年才修成正果,他卻把榮耀歸於我們:「你們只要杯葛過南非政府,或批評過種族隔離政策的,都有份迫白人政府讓步。」末了他向我們躹躬:「Thank you for everyone of you for making me a free man.」我感動得兩行垂淚,第一個站起來拍掌。

他這份謙厚很有曼德拉風格。我一早想買曼德拉紀念品,但遍尋不獲,開普敦一間紀念品店的老闆說:「曼德拉不喜歡個人崇拜,故我們都不賣他的東西。」當年曼德拉的囚犯編號是46664,羅賓島的紀念品店賣印上此號的鴨嘴帽,也有唯一一款曼德拉明信片。我買了一大堆東西,也成世人第一次寄明信片給自己。

23 Apr 2012

南非的疤痕






雖然葡萄牙人最先在十五世紀發現好望角,卻只是過客;等到十七世紀,荷蘭人正式把這兒變成殖民地(因此南非官方語言Afrikkans近似荷蘭文)。當時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貿易遍佈全球,好望角成為歐、亞貿易樞紐,對商家是來說希望(Good Hope)之源,但對許多人來說卻是絕路一條。

話說荷蘭人要在這兒大興土木,於是東印度公司要大量輸入奴隸,這些奴隸近的來自馬達加斯加和毛里裘斯,遠的來自印度和印尼。我剛到開普敦不久就去看Slave Lodge,兩層高大宅曾經住上九千個奴隸,牆上繪畫了當時商船運載奴隸的情況,擠迫過納粹集中營。

Slave Lodge附近的District Six Museum,紀錄六十年代的種族隔離政策。當時白人政府將開普敦市中心某幾條街道,一槌定音名為「District Six」,強迫住在這兒的有色人種執包袱搬走。博物館的地面有幅Distict Six地圖,寫著各家各戶姓甚名誰,牆上黑白照片紀錄當年往事。

某個黑人街坊憶述,他帶著幾十隻白鴿搬得好遠好遠,許多年後,有次鳥籠破了,白鴿通通飛走,幾天後他無意中經過District Six,竟見白鴿聚在舊居窗外。南非人知耻近乎勇,才敢把歷史瘡疤娓娓道來,幾時中國也建個六四屠城紀念館,那麼我們就真享民主自由了。

22 Apr 2012

好望角





十五世紀阿拉伯人統治西班牙和北非,佔領地中海航道,葡萄牙人往亞洲經商的路途被切斷,唯有發掘新航線,就是繞過非洲,再往印度和印尼。非洲南部有個地方長期風急浪大,許多船隻在此沉沒,於是人人駛船至此都祈福求神,還望順順利利開往亞洲,這地方就叫好望角(Cape of Good Hope)。

好望角在非洲西南末端,整個半島叫Cape Peninsula,這兒離南極不遠,南極的動物也在南非棲身。我參加了半島一天團,要在船上觀看海豹,忽然好懷念在Galapagos親近海獅的時光。我們再去看企鵝,牠們走路時總是排成直線,左搖右擺向前踏步,看得令人會心微笑。

車子駛到好望角,導遊宣布只得廿分鐘時間,我二話不說飛奔上山,只見一邊是波濤洶湧的大海,另一邊是高聳陡峭的高山。對面有個燈塔,幾百年前葡萄牙人就靠它開天闢地。我站在花崗巨石上,幻想古代歐洲人就在這兒遠眺船影,真是何等滄桑。

是日的南非導遊煩到無倫,講極唔斷氣兼肉麻當有趣,有理冇理也催促我們上路。我和同團的匈牙利妹不勝其煩,她坐在好望角不願離開,說:「This is why I come here.」我們沿著大海踩單車,看見斑馬、野鹿和鴕鳥,她說最想看見的動物是鯨魚,恐怕她要等到夏天才看得到了。

21 Apr 2012

大白鯊






開普敦有個活動叫shark cage diving,就是把船開到海中心,吊個鐵籠在海裏,再把魚餌拋到海中,引來飢餓的大白鯊,這時遊客即跳進籠中,觀看牠們張牙舞爪。許多人反對這項活動,說會影響大白鯊的生態習慣,一見人類就聯想大餐,危害泳客和滑浪友的安全云云。

我潛水時看的海底鯊魚,逍遙自在,不理閒人;大白鯊卻是在海面覓食的殺手,專食海豚和海狗。我沒見過大白鯊,好奇不已,幾許掙扎後決定報名。我從開普敦坐兩粒鐘車去了南部小鎮Gansbaai,在店內等了個幾鐘才上船,船程只須十幾分鐘,但因為風高浪急,好不享受。

船甫停下,船尾兩個職員打開兩尺高膠筒,魚腥味中人欲嘔,正是引誘大白鯊的魚餌。他們以長槳打圈攪拌,一群海鷗在空中虎視眈眈,有時撲來吞噬。我們十六個遊客,一早穿好潛水衣侍候,但大白鯊等極未到,有人悶到倚牆睡覺,有人談天雪地,我在大浪之上睇小說。

此時風勢加劇,愈來愈涷,我即棲身船艙,換好衣服,還有點寄望大白鯊最好不來,否則又要穿回又濕又涷的潛水衣。兩粒鐘後,船長大叫:「來了!」 此時寒風刺骨,十六個遊客中,只得兩個冒冷跳進籠中,其餘眾人跟我一樣,只在甲板等大白鯊跳出水中。

我忽然想起潛水之樂,就是在寧靜海中跟魚群共泳,何苦如此冒寒抵冷觀鯊,還得怕牠們發狂攻擊?想著想著,我竟然有點慶幸只引來一條大白鯊。翌日,一個廿歲男仔滑浪時被大白鯊襲擊喪生,專家說是長期餌誘鯊魚,令牠們從深海遷向近岸所致。Shark cage diving這個活動惡業太重,只此一次,下不為例。阿彌陀佛。